云泥

天才和地才不搭吗?

00.

云要亲吻土地,我要亲吻你的眼睛。

01.

张真源说陈泗旭望向自己的眼神像极了石阶上的鲜绿苔藓,湿漉漉清冽冽,含糊的水汽被日光蒸发成雾缠住自己脚踝,得体如他,也免不了在这样的目光下慌了手脚,重重跌一跤。

陈泗旭听到这样的话反驳说,张真源才过分,初次相遇,人平平语也平平,等相处时日久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双腿已经陷入沼泽,再难脱身。

曾经在录制团综的时候给每个人做过属性鉴定,结果两个人测出来都是森林属性,黄其淋拍手称妙,说他俩的确是森木气息浓郁的少年,有种近乎纯白的天真,不取悦不妥协,难得难得。

他话音还没落,挨在一起的话题中心就已经在心里翻了两个白眼,陈泗旭躲在矮桌下的手捏了捏张真源的小腿,满意地看着对方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脖颈,却硬要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笑模样。

他还想得寸进尺,张真源却突然起身,借着口渴喝水的名义坐到严浩翔旁边,他见没人可闹,又沉默下来,躲在摄像机的死角,眼神轻飘。

貌合神离,上一个合唱视频发布之后,他偶然看到评论里有人这样说,如果只有一个人就算了,四个字的成语刷过去何需半秒,可如果他注意到了类似的言论,那就说明不是个人臆造而是他们的表现出来的关系真的不对劲。

张真源没有以前积极,还记得双人合唱渐入佳境的那段时间,基本都是他抱着吉他来找自己,两个人坐在板凳上就能唱整整一下午,最近却都是要他满层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才在他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把人抓出来,掳到练歌房,吉他调好弦塞进他手里,那边才勉勉强强跟着唱。

陈泗旭再迟钝不谙人情世故,也该知道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从认识到现在,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也经过不少,但是在彼此都很热爱的唱歌上出现问题还是头一遭。

他投了一束疑惑目光给张真源,对方忙着给别人圆场没有接收到,视线转而滑倒严浩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那人的手鹰爪一样四指拢在张真源圆润的肩头,是钳制,更像暗中宣告。

然后严浩翔看了他一眼。

陈泗旭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殷涌智被无理淘汰张真源哭的那天,他就见过这个眼神。


02.

那是他第一次见张真源那样,他哭得很安静,一个人站在角落,手撑住膝盖,后背抵着墙壁。他素来是爱低调的,连哭都不愿意打扰到别人,却又不想压抑情绪忍着眼泪。

陈泗旭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却在和他视线交接的瞬间陷入几秒迟疑,张真源被他叫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睛鼻子都红红的,道谢时嗓音又糯又哑,声音很轻,哭却已经止住了,胡乱抹了把脸就转身走几步去安慰殷涌智。

就连这种事他都能悬崖勒马,陈泗旭站在原地,回头看看已然奔溃的丁程鑫,摸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太擅长收拾情绪还是心底其实对这样的事情漠不关心。

"他以前可比现在难对付多了,那次拍戏杀青之后哭起来没个完,几个人的纸巾搜罗给他都不够"

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他身边,眼睛望向以殷涌智为中心扩散开的练习生众,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一句,陈泗旭觉得这人的用意不要太明显。

以前。

又是这两个字。

都不愿去追究刻意还是无意,严浩翔时不时会提起他们还在另外一个组合时的事,带着天生的优越感,毕竟那是专属他们两人的,被年岁郑重收藏起的过往。

相同的口癖,相同的爱好,相同的暗语,陈泗旭从来没想过要否定这个亲密搭档的过去,可那个小时候的张真源让他觉得陌生,他止不住好奇想细细打听,又觉得严浩翔那句"我和他"的开场白让人烦闷,只好装作不在意,快步走过去缠他的手臂。

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张真源的事,不想找外人问,可当事人偏偏又云淡风轻,总是缄口不语。

棘手得要命。



03.

张真源没想到陈泗旭会这么难对付,早知如此他才不会去扮演那根救命稻草。

人似乎天生都有点拯救欲,那只游泳圈的确是他抛给陈泗旭的,他手把手将对方从封闭寂静的海域里拉上来,哈出热气为他暖手,把他推入灯光下,推到掌声前,推进繁华热闹里。

但后续的发展有些脱离他的预想,抛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和被粉丝戏称为解放天性的外向性格,陈泗旭真真实实地变化着,变成了他招架不住的那种类型。

如果说陈泗旭面对其他人是正常,那面对自己已经有了蛮横不讲理的嫌疑,经常在镜头前说出不合时宜的言语,让素来会说话的他都觉得接不下去,只好匆匆跳转话题。

也不是没想过教他一些说话的技巧和察言观色的能力,可每次看外人反应好像都没觉得他的任性有什么不妥,张真源顿觉没了兴致,随他去。

也是,有被天使亲吻过的好嗓子做资本,是没什么可畏惧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对陈泗旭没有以前坦荡,每次迎上对方的信赖目光,他又是受用又是惶恐,那个被万人称颂的对象,被捧在云端的人却把全副的专注都投到自己身上。

张真源总爱压抑自己的情绪,嘴上不说在意输赢成败,脸上又明明白白表现出来,一六年几次考核下来个人的排名都不见长甚至还有些靠后,虽然感觉已经用了全力但是得不到"权威"的肯定,亦或是察觉到不公平的赛制规则,却没有选择起来反抗也没有大发脾气,在外人看来好像是失了少年的血气方刚。

有人将他的怯懦美化成温润,可其中曲折张真源自己再清楚不过,他只是太患得患失,又不能免俗地想要栖身在这套规定下,求个侥幸。

他不是丁程鑫严浩翔那样的战士,可以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镜头前,发着狠说出"规则也可以改变"这样的铿锵话语,更不会像黄宇航贺峻霖那样一言不发却暗中破坏规则,表演到一半跳下舞台把话筒递给被淘汰的搭档,将赛制视为无物。

那陈泗旭呢?

陈泗旭是完全跳脱在规则外的特别,他是一缕清风,来去自由,条框是断然束缚不了他的,刚开始这种情况还只表现在考核里,后来在生活里也慢慢显现,没有人会责怪不懂规矩的陈泗旭,他是宠儿,天生就该被宠爱,繁文缛节遇上他都要拐上三拐。

自己和他们一比似乎平淡无奇,既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皮囊,又没有能让人天灵盖发麻的好嗓音,他知道自己最圈饭的是性格,要拉很长的战线才能知道他的好,可这在讲究速食的娱乐圈里毫无优势,谁会花时间去了解一个不在意的人?

说到底还是自卑作祟,张真源觉得这样的自己未免太不耿直,旁人偏又被他的好脾气蒙骗,在他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来邀他帮这样那样琐碎的忙,他没法儿拒绝,最后自食其果。

04.

隐患就是那时埋下的,本来被淘汰了一名队员之后张真源就低气压到不行,回家之后想要好好休息又被陈泗旭发来的微信搞得心烦意乱。

"你还是过来和我一起唱歌吧"

那语气就像张真源没他不行似的,虽然的确和他唱歌会轻松一些,准备的时间也充裕,不至于太仓促,可这种话那时在他耳中不免就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好像自己是因为害怕再次失败才要投入另一阵营。

陈泗旭只是觉得张真源太勉强,在硬撑,但对于气头上的人来说好意往往会被曲解,于是张真源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理睬。

下次训练的时候陈泗旭在楼梯口把他堵住,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听队长安排"

他思忖几秒回答,还是没能将内心的隔阂剖白给对方,把未来的决定权交到别人手里,自己的感受藏起来。

陈泗旭当时满心想的是要和他一起唱歌,明里暗里,微博上评论回复说要合唱,私底下找黄宇航和丁程鑫商量,最后敲定了下个月一起表演,颇有些得意地过来挽他的手臂,张真源觉得这样也不吃亏,任由他摇来晃去。

那时他还不知道陈泗旭过分直率的脾性已经初见端倪,六月月考的赛前采访,对方的答非所问和拆自己台的表现让他觉得奇怪,当初一定要合唱的是你,现在敷衍了事不配合我的也是你。

好在合唱不错,刚开始嗓子有些发涩,咬字也过重,后面进入状态有了眼神交流,勉强能够到预期状况。个人舞台的反响也很好,排名的时候却还是落在后面。

采访环节他又冷着脸,陈泗旭抓住他的手拍拍,就像三月考核时奔跑的分数出来之后张真源瘪着嘴把脸埋在小腿上,自己挨过去在他耳边说些鼓励的话,可这次的作用明显大不如前,身边人还是疲乏地瘫在椅子上,到离开公司也统共没说几句话。

05.

可张真源仔细想了想,要是回到他和陈泗旭还不是很熟的时候,回到陈泗旭还在自己的小星球上自言自语的时候,他会不会向他发射喜欢的讯号,会不会不厌其烦地拉他的手,告诉他我们可以一起唱好听的歌,会成为最棒的搭档。

答案是,他会的,不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用铁丝撬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快活地朝那个男孩打招呼,

"要不要出来和我一起晒太阳?"

这种感觉形容起来就像是你在深山密林里跋涉几个月,突然遇到一朵世上独一无二的花,它的花瓣是绸缎纺的,树叶的脉络是用金子拉成的线一点点绣的,它的华美只存在吟游诗人的韵脚里,人们为它倾倒却从没真正见过它。

美的东西就该让大家都看看啊。

于是你怀着这样的想法将它护在心口,带它翻越高山渡过河流,它乖巧地躲在你的衣襟里,贴着你的心跳,把你当做英雄。

它在人群中大放异彩,可每当有人问起:

"这是你的花吗?"

一阵苦涩的甜蜜就在心尖炸开。

"不,它不是"

我只是把他从荒芜之境带到人海中央,他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他。

张真源有时候觉得陈泗旭对自己的依赖实在太过分,他是逍遥天地间的云,不该留恋凡间的风景,要是没有月考结束之后的那件事,张真源不会有被吃定的感觉。



06.

陈泗旭偶尔也有坏心眼,他拿着一只小锤子,跟在鸡蛋一样包住自己的张真源身边转悠,总想伺机敲出一条裂缝,透过裂缝去看他的惶恐。

张真源怕黑算一个弱点,可这个弱点现在人尽皆知,也就没了意思。他晚上要抱着人才能睡觉是第二个弱点,可不论谁在他身边他都会章鱼一样缠上去,也就不算特别。

他不相信真的有谁能做到滴水不漏,曾经在镜头面前因为回忆起班长一块榴莲蛋糕哭到脸通红的黄其淋就是明证,外表看上去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心思却细腻如针尖,但是张真源和黄其淋是一类人这种说法他也不赞同,起码后者还有真正疯起来的时候,可张真源总是淡淡的,过分正经过分温和体贴,反而让人觉得带了面具。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对不对,那你怎么在我面前还戴着面具呢?

就是因为太在意,才会在两百人在现场和几万人在看的直播里用"我和张真源"这样的几个字做开场白,把闹别扭这样分明不合时宜的事情说得生动有趣,让人招架不能,言语中无形把两个人分进一个隐秘空间,与别人隔开。

普通的谈话触不到他的痛脚,那么更过分一些呢,用更尖刻的话去刺他的软肋,用直球攻击打乱他的既定线路,把他逼到无路可退,他会不会竖起浑身的刺向我冲过来?



07.

陈泗旭又被老师留下来单独辅导,张真源都习惯了,他那样的天赋被偏爱是理所应当,半点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谁让最开始自己还不是受到他歌声的蛊惑才干涩着喉咙上去打招呼。

虽然不嫉妒,失落却是实打实的,北京集训的时候更明显些,合唱的白色森林与严浩翔贺峻霖的Swing对战,声乐老师点评环节,独独没有说到自己,青春期的少年不会过分计较你有我无,独独寻一个关注,就算是批评也好。

张真源是真的很喜欢唱歌,之前也说过只和自己比较不管别人如何,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进步才是好的。偶尔也会自我催眠,我拼命练习技巧是为了自己能唱更好的歌,才不是为了去补足天赋去与陈泗旭并肩。

可心里一个角落又在小声叫嚣着,

要是他走太快我追不上他怎么办,要是他遇到了更登对的搭档怎么办,要是别人看出我是硬撑怎么办,要是我们其实根本不搭怎么办。

他不想把合唱看得太过重要以至于迷失自己喜欢唱歌的初心,可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喜欢和陈泗旭一起唱歌。

渐渐堆高的烦躁混着变声期悄然而至,把泾渭分明的界限打破,他再没力气去维系所谓的公子风度,变得越发易怒。

于是在这次陈泗旭又被留堂的时候,本该在旁边背谱等他的张真源敷衍了一句"老师再见"就走出声乐教室,陈泗旭补完课在舞蹈教室找到靠在角落休息的他,刚剪了两天的刘海被汗浸湿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皮肤微微泛红,腿部肌肉因为之前过于紧张现在猛然松弛,陷入小幅度的战栗。

陈泗旭伸手想要拉他起来,嗔怪着问了一句,

"你怎么不等我"

张真源被刺中似的,挥开他的手,坐在地上抬眼看他。

"老师给你补课,我在旁边做什么,偷学吗"

陈泗旭心里的预警系统突然拉响,再一步,再往前走一步就可以敲开他的壳了。

08.

"说话别阴阳怪气,我不喜欢你这样"

"谁稀罕你喜欢了?"

张真源一个用力站起身来,眉头紧蹙。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再一步。

张真源怒极反笑,眼睛里燃了火一样亮得可怕,这样的戏谑表情陈泗旭从没见过。

"我哪敢对你有意见"

"我算什么,不过是唱歌比旁人稍微好一点点,我这种人多的很,随手一抓一大把,你是独一无二的,哪天不开心不想和我一起唱歌了,我还得使劲儿难过呢"

"雏鸟情节的戏顺位男主角也轮不到我吧,还不如趁早保持距离,省的日后姿态难看,对不起我翩翩公子的名头"

原来这个人生起气来会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刻意挑高的语调听着轻飘又刺耳,陈泗旭细细打量他脸上因为盛怒而不同于以往的线条,突然想笑。

张真源被他不置可否的眼神盯得难受,暗自握紧拳头,往后让一步,从他身边经过,拿起角落的书包往背上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如果普通人听到自已的朋友这样说,先要失神半天才是合理情节,可陈泗旭不是普通人,他是蓄谋已久拿着锤子的小恶魔,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张真源粉饰的脆弱,窥到自己在那人心里的真实地位,他得意还来不及。

张真源把唱歌放在第一位,是自己再三撩拨,一次次用双人合唱去动摇他单人独唱的决心,他才会这样摇摆不定。所以与其说是讨厌自己,不如说是因为还没办法确定未来产生的惶恐不安。

呀,原来张先生也会犯傻。

09.

黄锐在暑假结束之前把所有人带到山上,说要做一期一天两夜的露营划,让所有人满意的是这次还把三个之前被淘汰的小孩也和他们一起,丁程鑫一看到殷涌智就把他抱起来转个圈,在车上也是问东问西一刻不停。敖子逸手舞足蹈地给小潘念叨北京集训遇到的趣事,什么玩大富翁被抓包啊,房顶漏水卧室被淹啊,小潘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我没去。黄宇航黄其淋被曹三三拐着一起看新番,三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起,有点喜感。慕尼黑小分队七嘴八舌地给天天安利足球,还约好下次见面教他颠球。

陈泗旭偷偷从车窗里看隔自己一条走道的张真源,他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白色耳机塞在耳朵里,搭在书包上的手指却一点一点打着节拍。

得哄回来啊。

白天找不到和解的机会,张真源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借着高低不平的地势和树木屡屡拉开距离,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一处开阔地搭帐篷。期间黄宇航被地上固定线绳的钉子绊倒,丁程鑫为了抢仅有的一瓶清凉油,再次将黄其淋撩翻在草地上,以及敖子逸用帐篷布罩住全身装怪物扑其他人的重重状况,五顶帐篷终于是搭了起来。

抽签分帐篷睡觉,张真源攥着和陈泗旭一样数字的纸条,气得在心里直翻白眼,草草啃了面包作为晚餐,有人提出不如就按分组在各自的帐篷面前拉歌,打发时间的同时还能扩充一下彼此的曲库。

张真源看着陈泗旭旁边空出来的仅有的位置,踌躇半天还是没有坐过去,他横下心,握紧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的手机,打着电筒想沿着平地下面的河流走。

"诶张真源你去哪儿?"

丁程鑫提高了嗓门问。

"听说河边有萤火虫,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他一时想不到理由只能胡诌。

"那你注意安全"

黄宇航嘱咐了一声,他含糊着答应下来,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往下走。

没等人离开几分钟陈泗旭就拍拍裤子站起来了,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

萤火虫个屁,蚊子倒是不少,张真源走了差不多一百多步,小腿和手臂上已经被叮了无数个包,痒又不能抓,还不能回去,毕竟他和陈泗旭正在冷战。

晴朗夏夜虫鸣声格外大,擂得他耳膜直痛,又走了五分钟,觉得无聊,加上越走越黑他也害怕,就在月光最亮的地方用手扒开树叶,清出一块空地抱膝坐好,准备捱够半个小时再回营地。

小腿上被叮的几个地方正难受,呲地一声,红肿的区域突然敷上一层冰凉,然后他的手指贴上来,带着薄茧的指尖把清凉油推开,一圈圈打转。

张真源惊得往后一仰,好死不死撞到陈泗旭下巴,下意识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疼不疼啊,话音刚落又想咬自己舌头,喂,你们可还没和好呢。

陈泗旭弯着身子从背后环住他,磕到下巴咬到舌头虽然很疼,可他还是一只手攥住张真源的小腿,另一只手继续帮他涂清凉油。

等到两个人并肩坐好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不好好在营地和我们呆着自己跑出来喂蚊子,该罚"

陈泗旭边说还边坏心眼地捏了把他的小腿,疼得张真源直往后缩,后脑勺撞到树干上,他下意识吐出一个气声,没注意眼前一片黑影压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咫尺之遥,对方的睫毛眨一眨似乎就能戳到自己脸上,短促的慌张的呼吸好像都能用舌尖勾进嘴里慢慢咀嚼。

"你到底在气什么,气我任性还是气自己不够好"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和你一起唱歌,搭不搭不重要,和你一起才重要"

"所以张真源小朋友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你要是还不明白"

看连说几句对方都别着脸没有反应,陈泗旭深吸一口气,迅速挨过去在张真源嘴上轻轻蹭了一下,勒在他肋骨两侧的手臂却陡然收紧,好像要把他胸腔里的空气统统挤出来。

蜻蜓点水,电光火石。

"现在明白了吗"



09.

他的眼神像极了石阶上的鲜绿苔藓,湿漉漉清冽冽,含糊的水汽被日光蒸发成雾缠住自己脚踝。

然后重重跌一跤。

【END】

搭。

写得干涩,不定时修改,感谢阅读,想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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