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

时间线后延四年

time after time

 

0.

真不幸,我的姓名里藏着你需要的全副氧气。

1.

其实这一天的到来对你来说并不意外,具体表现在你听到消息之后只停顿了两秒,手臂就顺着旋律下意识滑出去,舞蹈重新连贯起来,强劲的鼓点没过多久就把字句间裹挟的芜杂情绪冲洗干净,没留半点余地。

公司有意想让严浩翔和你们组成组合出道,但目前还在讨论,没有最后确定。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公司里一个并不公开的秘密,传到自己这里时已经有故意隐瞒的嫌疑。

你不很在意这种遮掩,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你们三个一起出道似乎都不是坏事,欣喜或是抵触都不明显,就等前景评估完毕之后开会,上面把事情一敲,改微博前缀五秒,拍组合合照五分钟,简单得很。

因为向来不是主动的人,又一直跟在贺峻霖身后辗转于山城天府之间,外人更把你顺遂乖巧的标签贴得笃定,很久以后都没能撕下来。

最开始和本部练习生一起训练时总被打趣,说你是"贺峻霖的小跟班",你当时明明介意,却咧嘴笑,把尴尬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突然想起有个周末,贺峻霖家里临时有事,你只身去重庆,刚进练习室敖子逸就往你身后探头看了好久。

"贺峻霖呢?"

"他这周不来训练"

你把水壶往镜子前一放开始日常练习,视线往角落飘,严浩翔正戴着耳机用身体打节拍,望向你的眼睛被欲言又止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你能读懂,却拒绝接收。

反正你也会直接问他,用不着我解释。

这样想着,你一用力,从骨头深处发出一声脆响。

2.

也说不上对严浩翔有多强烈的敌意,但是暗中争夺从没间断过,刚开始只是争夺一瓣水果,慢慢演变成争抢一束目光。

你的争抢当然没有他高调,严浩翔就是一团火,好恶喜憎赤燎燎明晃晃不由分说地撞过来,要把空气都点燃。

那团火把贺峻霖卷走了,他是那么喜欢光的人,自然不会拒绝。

男孩子关系变好的过程可以短到只一个问题,你喜欢哪支球队?拜伦!我也是!长大以后一起去看!好啊好啊!

短短几秒之内许了一个未来,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也不怪任何人,成都组和空降组初来乍到肯定不会主动融入重庆的练习生里,公司为了打散他们没少花气力,化整为零利于整体发展,老像最初那样光是和熟稔的伙伴在一起训练,优势不明显动力也缺乏。

男孩间的关系走向顺了大部分人的意,张真源和陈泗旭的吉他弹唱养耳,严浩翔和贺峻霖唱跳互动养眼,合作的火花一次次碰撞,擦出的光愈发明亮。

不安的情绪在你心里碎成小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扎得难受堵得慌。

3.

"哈?"

电话那头黄宇航的声调因为吃惊而提高,万万没想到你会主动要求让他教自己跳舞。

"总不能老和他绑在一起跳宅舞"

"可以前不都是贺峻霖给你抠动作吗"

"他这段时间又和严浩翔熬夜看球赛,谁知道过的哪国时间,我不吵他了"

对方沉默一会儿之后挂断电话,稍晚些的时候发来一组舞蹈视频和体能训练的方法,你千恩万谢,丝毫不敢怠慢,隔天就提前到练习室试着自己训练。

"这么早?"

刚过九点,他打着哈欠推门而入,外套里裹着蝉鸣夏风。

"贺峻霖你黑眼圈重的熊猫一样"

你埋怨,他的呼吸却堪堪擦着鼻尖荡过来,捏捏你的脸,又把手掌枕到你后脑勺,轻轻揉了一把那里的头发。

"那你也熬啊,我们就能坐实熊猫组的名号"

贺峻霖快变声了,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却意外好听,蛇一样爬到你的神经里,毒液注进去。

你很吃这套,他知道你很吃这套,这样的动作言语出于安抚还是习惯不得而知,也许他已然察觉了你心里喧嚣的潮骚。

未浮于空气的言语最后都归于宇宙的心跳,在那里,你知道你们依然褒有某种默契。

4.

张真源最新的微信已经在界面上呆了好久,是两条连着的语音,你点开,背景音有点吵,大概是人已经在贺峻霖家聚齐了。

"小智你现在还在家吗?他刚说让你别管礼物,搞完就直接过来"

"严浩翔买了蛋糕"

两条语音之间隔了十七分钟。

长久以来你们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生日全天自己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把每年一天的大日子和身边的朋友家人一起分享,网上的祝福就暂时搁置。

"陈泗旭也在?"

打出这段话按下发送,你把之前汗湿的短袖换下丢到洗衣机里,赤着上身走进浴室,在镜子前驻足,肩膀瘦削,骨骼单薄,干净剔透,一副少年体魄。

用最快的速度冲凉,找了干净衣服换上,抓着手机钱包充电宝匆匆出门的时候头发还没全干,发丝摆动,水渍熨上短袖的肩膀领口,开出单瓣花朵。

"嗯"

张真源只回了一个字,大概是忙着在房间里布置气球彩带之类,没能腾出空来多解释几句他们怎么刚好有时间来成都。

"我等不到车,你们等不及就先吃,留块蛋糕给我"

你这样应承着,眼睁睁看着公交车从面前驶过,自己改换方向走进宜家。

说是不要礼物,那人都带了蛋糕,自己怎么能空着手去,生日礼物他之前也想了很久,但是贺峻霖的喜好这么明显,一定不少人投其所好送足球相关的东西,这就很没意思了。

你闲逛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胡萝卜形状的抱枕。

贺峻霖不满意自己的兔牙,私底下别人也避讳拿这个开玩笑,可你偏要逗他,怀着自己的小心思。

路过以前常来的小吃街,轻车熟路拐进去买了两盒臭豆腐,贺峻霖喜欢臭豆腐,可这味道毕竟同今天的蛋糕汽水不搭调,你假装不周到,打好车就往他家去。

你哪里是做客,分明是砸场。

5.

偶尔觉得不公平,因为你和他一直以来都被分在同个阵营同一边,是别人眼里开了外挂唱跳短板都不明显,默契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最佳拍档。

你们从没以对手的姿态对峙过,这种理所应当的靠近无形剥夺了你被选择的权利,你不能确定,如果把自己和严浩翔一起放在贺峻霖的对面,他会选谁。

二选一的选择题很蠢,五十对五十的比率一旦打破就是满对空,你不愿意逼他做这样的决定。

男孩心胸从不狭隘,可少年毕竟玲珑。

时机是不缺的,贺峻霖的十五岁生日悄然而至。

6.

"迟到这么久,寿星说人没到齐不许我们吃,你看看,炸鸡披萨都凉了"

门铃响了几声,是张真源来开的门,他嘴里埋怨着,却还是微笑隔着胡萝卜抱抱你,往旁边侧让开身子,顺势接过你手里的塑料袋。

"路上堵车,就,对不起大家"

你驾轻就熟地从鞋柜里找拖鞋,用余光扫了一圈围坐在地毯上的人——几个公司的伙伴,三两个贺峻霖学校里的死党,都与你相熟,看你来了,大家一边急着开披萨盒子一边大声起哄,要贺峻霖罚你。

"臭豆腐?!"

张真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几乎可以想见他因为吃惊而瞪大的眼睛。

"想着会迟到,特意买来赔罪的"

你把臭豆腐码到放蛋糕的纸盘子里,左手捧着右手拿细竹签挑起一块,送到贺峻霖嘴边,那时他的脖子正被严浩翔揽着,并不是很方便吃东西的姿势

"你还特意跑去买?"

他嚼着臭豆腐,语气含糊。

"还有...这个"

你把胡萝卜抱枕拿出来,引了满场的笑,大概是说小智你怎么送这么少女的东西给他。

"他夜盲,这个可以提醒他多补充胡萝卜素"

你笑得甜。

"贺峻霖你夜盲啊?"

"是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好细心啊小智!"

又是一阵嬉闹,贺峻霖在周围人的推搡中站起来,笑眼望着你,习惯性揉一把你的头发,拿过抱枕走进自己房间,你从虚掩着的门缝看进去,胡萝卜斜靠在他的被子上。

7.

分好披萨,男孩子们就吵吵闹闹地吃起来,贺峻霖原本是想自己下厨做一餐饭的,抵不过其他人对垃圾食品的渴望,平时要养嗓子养皮肤连火锅都不太碰,这次纷纷嚷着要破戒要破戒。

一群未成年,也是乖宝宝,杯子里满的都是可乐雪碧橙汁之类饮料,刚开始还是以贺峻霖为话题中心,后来聊天内容三三两两分散开,有人问你中考想考哪间学校,你回答校名,对方有些不可置信。

"不和贺峻霖考一间?"

你笑着摇头。

"看他看烦了"

另一边严浩翔和张真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泗旭紧挨着张真源坐,不说话微笑着,肩膀却紧绷。

你看着他们之间略显不自然的气氛,觉得空气好稀薄。

"来来来录个秒拍,晚点用官博发怎么样?"

你提议,别的人正忙着吃没手拿手机,你褪下一次性手套,调出秒拍。

"我来录,你们继续吃"

你招呼着,举着手机绕了一圈,刻意避开生活里的朋友,贺峻霖往嘴里塞炸鸡,抬手比耶朝镜头挥,严浩翔用小铲分披萨,咧嘴笑,陈泗旭往张真源的玻璃杯里倒可乐,没看镜头。

录好后从自己的微博分享出去,没有切换成官博账号。

"殷涌智?"

"哎...我怎么忘换号了"

"算了算了,谁录谁发都一样"

贺峻霖招手,示意你坐到他身边来。

其实不一样。

别人可不一定能拍到你房间床上我送的胡萝卜抱枕。

8.

贺峻霖是不是真的夜盲你不知道,也许他只是怕黑,然而怕黑和他小霸王人设并不符,所以只好借夜盲的名头,欲盖弥彰地藏过去。

你一直记得他十一岁时戴上眼罩之后握你的手握得有多紧,被迫分开的时候他焦急地嚷着,谁来牵我一下,回来之后虽然没有再扣着手指,却依然松松地挽着你的胳膊直到游戏结束。

他怕黑,更怕没有依靠,贺峻霖就像他养的刺猬一样,看上去毛刺刺大咧咧,却有全世界最柔软的肚皮。

这些特质非常不贺峻霖,可你觉得这样才正常,这才是完整的他,也是只有你才见过的他。

你不愿意把这样的他与别人分享,不单单为了维护他的形象,也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和需要保护的一面,那样喜欢他的人会更多也很更死心塌地,你不想。

偏执心思伴着年岁日复一日地生长,缠成藤蔓缚住心脏。

我是不是过分了?

这个念头在看见他和严浩翔头挨着头看球赛的瞬间烟消云散。

还不够。

9.

风卷残云之后是蛋糕时间,贺峻霖正拆着包装盒上的奶白色绸带,四下一片漆黑。

"诶!这还没点蜡烛呢,谁急着把灯关了?"

严浩翔先嚷起来,男生们纷纷把手机的电筒调出来,张真源打开门往楼道里一看,整栋楼都陷入黑暗。

电路检修,物管的白板上写了一个星期。

有人嚷起来说刚好点蜡烛,又有人说那摸黑吃蛋糕啊,不如直接开始奶油大战算了。

"总之蛋糕的蜡烛也太小了,去找点照明的大蜡烛来吧"

"就是就是"

"杂物间门口的第二格柜子里有,打火机也在里面"

是贺峻霖的声音。

"我去拿"

你边说边起身,手臂被攥住,他的虎口像钳子一样把你手腕锁得紧紧,掌纹和血管重叠,脉搏和心跳调到同个频率,贺峻霖的掌心藏了晚风的凉和一点点汗,紧贴你的皮肤,是暧昧。

"殷涌智这边太挤了,不好出去"

黑暗里,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慌乱触手可及,砰砰砰砰砰,顺着掌纹和你的窃喜缠在一起。

好像身体里膨胀起一只巨大的气球,把五脏六腑都挤出去,轻飘飘要飞起来。

你确认似的用另一只手拂过他的腕骨,蹭了蹭,他回应,握得更紧。

我选你,你好像听见他说,我总是会选你的。

10.

严浩翔点上蜡烛,桌上的空间稍微变亮些,你隔着明灭烛光与他对峙,眼神移到他没放开的手上做强调意,他的半张脸陷在混沌里,表情不清晰。

最后贺峻霖为了分蛋糕放开你的手,你转转手腕,心想许是勒红了。

11.

光明乍现的须臾有人小声惊呼,你再次对上严浩翔的目光,笑得无辜。

【END】

十二只团子都是好团子,这里只记录我的臆想,真实的他们只在你眼里心里,不在我笔下

又及,霖智不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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